37.红三代03
如今看着丈夫气的变形的脸和女儿吓傻的模样,姚雅馨心里也隐隐升起一丝怨怼。
姚依依已经接受了脑子里多出来的故事和金手指,但是她还是有怀疑,想试探验证一番。
姚雅馨出门去做早饭时,姚依依也跟着起身来到厨房,姚雅馨见姚依依的病的确好了,就由她跟着
姚念恩此时挑着水桶出门了,新沟村在长江边上,村里人都用江水煮饭烧茶。
虽说村子在长江边上,但是直线距离至少两千米,去江里挑水要翻过两道大坝,还要跨越五六处河沟以及独木桥。
姚家吃的水,十几年如一日是姚念恩挑,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一个小时,姚念恩得在上工之前完成,晚了,没早饭吃,空肚子去地里。
姚依依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姚念恩走远的身影,脑子里回想着这几年一家三口在姚家的待遇。
十来岁的孩子,虽然大道理想不通,一些太明显的差别对待还是看得出来的。
现在细细想来,她这个外公外婆,对待她们一家三口和为人处事处处透露着诡异、矛盾,但是结合梦中场景看来,一切又都解释的通。
姚依依多次听村里老人说起当年红军在新沟村停留驻扎的事情,却唯独没听到与之接触最深的姚家人提及一二。
姚家对韩家有恩,韩家按理不会无缘无故悔婚,就算韩家要悔婚,姚家人出名的蛮横和贪婪,韩家不脱层皮哪能退掉亲事?
就算韩家大出血赔偿姚家,按照她外婆的性子,得记恨到死,像村里一些鸡毛蒜皮小事,她都能骂上好些年,可对于“忘恩负义”的韩家却从来没听她提起过。
韩仲毅与姚雅馨是同胞兄妹,自然是不能成亲的,并且两人是龙凤胎,想来相貌也是极其相似的,所以姚家根本不敢让韩家见到姚雅馨,这才早早为她相看人家,可惜最终姚雅馨没有嫁出去,而是留在姚家。
所以姚家两老对姚雅馨夫妻横竖瞧不顺眼,怎么做都是错?
姚雅馨紧赶慢赶,正好卡在姚念恩挑水进门喊着饭烧好了。
姚家总共就姚守恩一个儿子,自然没有分家之说。
因着姚家历来男丁单薄,在下一代男丁出生前,姚家会收养男孩,比如上一辈的姚念恩,再比如小一辈的姚家两个外孙,姚念恩同现在还住在姚家的两个外孙因同样的缘由住进姚家,待遇却是天差地别。
当前新沟村的村长是姚依依的外公,论能力和远见是不差的,高考一恢复,便将两个外孙送到学校念书,姚家不差那点学费,却点名女孩一律不上学,姚雅馨当年是特殊情况。
好在姚雅馨上了学认字,她又常年在家,便手把手教姚依依认字,姚依依聪慧,最主要是她好学,所以虽然姚依依一天学没去上,比起两个表弟,学的东西却多许多。
天渐渐冷了,不用干活的人自然习惯了睡懒觉,姚雅馨一家三口起床一个多小时,饭菜都端到桌上了,姚家其余几个孩子才从床上爬起来,也不梳洗,穿好衣服便匆匆上桌。
早饭是红薯稀饭,也做了粗粮馒头,粗粮馒头口感并不好,主要是大人吃的,孩子碗里的稀饭比较浓稠,有时会每人配个鸡蛋,加上足够的蔬菜,是能够吃饱的。
平常就算煮鸡蛋,一般就三个,偶尔四个,姚依依的表弟妹一人一个,姚依依从来没有。
所以姚老太骂姚雅馨肯定偷偷给姚依依开小灶也不算完全冤枉她,姚雅馨的确偷偷给自己女儿弄过吃的,姚念恩出去打零工有时也会偷偷带点零嘴给姚依依,谁让姚老太见不得外孙女吃点好的,一旦发现就破口大骂,逼得姚雅馨夫妇只得私下偷偷摸摸给女儿喂点好的。
前两年家里不敢多养鸡鸭,怕被‘割尾巴’,鸡蛋有限,姚雅馨自然是不敢打主意的,但是三年前,公社下通知,鼓励搞副业,提倡多养鸡鸭,姚雅馨每年都会养上几十只,每天下的蛋一双手都数不过来,多一个少一个家里人也不太注意。
昨天姚依依被推进池塘,晚上又发高烧,遭了大罪,虽说早上看上去都好了,姚雅馨却是不放心,趁做早饭的时候偷偷给姚依依冲了一碗鸡蛋花补补,做水煮蛋的时候还故意多做了一个,在饭桌上当着姚老太的面径直拿了一个剥起来。
姚老太见了,扫了对面碍眼的三人一眼,姚依依的确面色苍白,看着就像大病一场的模样,姚念恩更是凶神恶煞般虎视眈眈,到嘴的脏话到底没说出来。
姚守恩最后上桌,姚依依都把鸡蛋吃进嘴里了,他什么都没看见,自然也不会说什么,倒是他媳妇有些忿忿不平。
石红娥眼睛一转,装着不经意的开口:“依依啊,你慢点吃,那么大一个鸡蛋一口包进嘴里,别回头噎住了。
你小舅虽然整日上工劳累得很,需要补补,但是他是大人,一段时日不吃也熬得住,不会惦记你的。。
你妈平常不少给你开小灶吧,我可是时常闻着那香味。做出那副上百年没吃过的样子,旁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姚家亏待了你们娘三。”
要说,姚守恩还真不少那口蛋吃,但是偏偏今天饭桌上都是素菜,水煮白菜、清炒白萝卜、辣椒炒茄干各一大碟子,还有个咸菜碗。
姚守恩养的娇惯,二十好几岁都做爸爸的人,见了这些清淡菜色,居然真闹气情绪。
“大姐,你好歹用辣椒炒鸡蛋啊,怎么能光紧着依依那丫头?”
儿子发话了,姚老太被姚念恩用眼神压制下去的怒气再也管不住了,狠狠瞪向姚依依母女。
姚依依却一改往日怯懦,直盯盯看着姚老太,赶在姚老太之前开了口。
说出的话却风马牛不相及:“一直喊着舅舅做小舅舅,我是不是还有一个大舅舅?我们家大舅舅在哪儿啊?”
听了这话,旁人都没有什么反应,姚老太夫妇坐在姚依依一家三口正对面,姚依依亲眼看着姚老太手上一抖,汤勺都掉回装粥的盆里。
目睹这一切的姚依依心里却是再也没法平静了。
姚家还有个亲生的儿子这事只有姚老太夫妇知道,但是他们不想彻底抹杀掉大儿子的痕迹,便在称呼上用了点小心思。
姚老头在最近几年甚至动了将大儿子以姚仲毅的名字上族谱的念头。
姚家在这一片不是什么大家族,姚家族谱总共没有几页,一直归他们家保管着,姚老头看着越发单薄的后枝,心里非常不是滋味。当初将大儿子送出去,可没打算一辈子都不认回来的,只不过还没到合适的时候。
饭桌上其他人都只顾着吃喝,姚雅馨却是时时留意女儿的情景,见姚依依依然抬头一脸不解的样子,笑着解释道:“大舅舅远在天边近在眼前,你爸爸就是所谓的大舅舅!”
不过没有孩子喊过,大家都称呼姚念恩做大姑父。
听了姚雅馨的话,姚老太夫妇都松了口气,姚念恩以前是姚家养子,对应姚守恩的小舅舅,孩子们称呼他做大舅舅也说得过去。
不过,姚依依很快又抛出一枚炸、弹:“我听三奶奶说,外公外婆以前养了将军家的孩子,叫韩仲毅,他是不是也可以算我舅舅啊?他和我爸爸比起来谁大谁小啊?”
姚雅馨因为和韩仲毅定过亲,两人小时候还相处了好些年,听了名字,有些不自在的看了眼姚念恩,自然没注意到姚家两老的异常。
这么多年没听到过长子的名字,这会猝不及防从一小丫头嘴里冒出来,还拿来和姚念恩比较,看着姚念恩那张和韩山越很有几分相像的脸,姚老太一时激动,不经思考,拿起手边的碗朝姚依依砸过来。
连带着骂道:“吃个饭都堵不住你的嘴?”
电光石火之间,姚雅馨和姚念恩同时起身护着中间的姚依依,姚雅馨慢了一步,手臂搂着姚念恩身上,被滚烫的粥泼个正着。
虽然穿了厚厚的衣服,但是那碗粥,好死不死大部分洒在姚雅馨手背上。
姚念恩理论了几句,被姚守恩大骂不孝,姚雅馨见女儿没大事就拉住发怒的姚念恩,让他息事宁人。
最终,姚念恩今日没有出门上工,姚雅馨也回房里不管家里那摊事情,姚老太婆媳骂骂咧咧在厨房洗刷。
姚依依彻底确定了梦中的事情,也接受了脑子里有个奇怪空间,而后安然的意识悄悄出头占据了主导地位。
姚雅馨的烫伤还是比较严重,手背上起了一串大大小小的水泡,疼的直吸气。
姚念恩见了又气又恼,见厨房那边没有动静,吩咐姚依依去拿点酱油来抹抹。
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,安然知道姚雅馨这样的烫伤抹酱油是不管用的,便装着害怕不敢去厨房,在房里找了一圈,找到一个药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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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依依已经接受了脑子里多出来的故事和金手指,但是她还是有怀疑,想试探验证一番。
姚雅馨出门去做早饭时,姚依依也跟着起身来到厨房,姚雅馨见姚依依的病的确好了,就由她跟着
姚念恩此时挑着水桶出门了,新沟村在长江边上,村里人都用江水煮饭烧茶。
虽说村子在长江边上,但是直线距离至少两千米,去江里挑水要翻过两道大坝,还要跨越五六处河沟以及独木桥。
姚家吃的水,十几年如一日是姚念恩挑,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一个小时,姚念恩得在上工之前完成,晚了,没早饭吃,空肚子去地里。
姚依依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姚念恩走远的身影,脑子里回想着这几年一家三口在姚家的待遇。
十来岁的孩子,虽然大道理想不通,一些太明显的差别对待还是看得出来的。
现在细细想来,她这个外公外婆,对待她们一家三口和为人处事处处透露着诡异、矛盾,但是结合梦中场景看来,一切又都解释的通。
姚依依多次听村里老人说起当年红军在新沟村停留驻扎的事情,却唯独没听到与之接触最深的姚家人提及一二。
姚家对韩家有恩,韩家按理不会无缘无故悔婚,就算韩家要悔婚,姚家人出名的蛮横和贪婪,韩家不脱层皮哪能退掉亲事?
就算韩家大出血赔偿姚家,按照她外婆的性子,得记恨到死,像村里一些鸡毛蒜皮小事,她都能骂上好些年,可对于“忘恩负义”的韩家却从来没听她提起过。
韩仲毅与姚雅馨是同胞兄妹,自然是不能成亲的,并且两人是龙凤胎,想来相貌也是极其相似的,所以姚家根本不敢让韩家见到姚雅馨,这才早早为她相看人家,可惜最终姚雅馨没有嫁出去,而是留在姚家。
所以姚家两老对姚雅馨夫妻横竖瞧不顺眼,怎么做都是错?
姚雅馨紧赶慢赶,正好卡在姚念恩挑水进门喊着饭烧好了。
姚家总共就姚守恩一个儿子,自然没有分家之说。
因着姚家历来男丁单薄,在下一代男丁出生前,姚家会收养男孩,比如上一辈的姚念恩,再比如小一辈的姚家两个外孙,姚念恩同现在还住在姚家的两个外孙因同样的缘由住进姚家,待遇却是天差地别。
当前新沟村的村长是姚依依的外公,论能力和远见是不差的,高考一恢复,便将两个外孙送到学校念书,姚家不差那点学费,却点名女孩一律不上学,姚雅馨当年是特殊情况。
好在姚雅馨上了学认字,她又常年在家,便手把手教姚依依认字,姚依依聪慧,最主要是她好学,所以虽然姚依依一天学没去上,比起两个表弟,学的东西却多许多。
天渐渐冷了,不用干活的人自然习惯了睡懒觉,姚雅馨一家三口起床一个多小时,饭菜都端到桌上了,姚家其余几个孩子才从床上爬起来,也不梳洗,穿好衣服便匆匆上桌。
早饭是红薯稀饭,也做了粗粮馒头,粗粮馒头口感并不好,主要是大人吃的,孩子碗里的稀饭比较浓稠,有时会每人配个鸡蛋,加上足够的蔬菜,是能够吃饱的。
平常就算煮鸡蛋,一般就三个,偶尔四个,姚依依的表弟妹一人一个,姚依依从来没有。
所以姚老太骂姚雅馨肯定偷偷给姚依依开小灶也不算完全冤枉她,姚雅馨的确偷偷给自己女儿弄过吃的,姚念恩出去打零工有时也会偷偷带点零嘴给姚依依,谁让姚老太见不得外孙女吃点好的,一旦发现就破口大骂,逼得姚雅馨夫妇只得私下偷偷摸摸给女儿喂点好的。
前两年家里不敢多养鸡鸭,怕被‘割尾巴’,鸡蛋有限,姚雅馨自然是不敢打主意的,但是三年前,公社下通知,鼓励搞副业,提倡多养鸡鸭,姚雅馨每年都会养上几十只,每天下的蛋一双手都数不过来,多一个少一个家里人也不太注意。
昨天姚依依被推进池塘,晚上又发高烧,遭了大罪,虽说早上看上去都好了,姚雅馨却是不放心,趁做早饭的时候偷偷给姚依依冲了一碗鸡蛋花补补,做水煮蛋的时候还故意多做了一个,在饭桌上当着姚老太的面径直拿了一个剥起来。
姚老太见了,扫了对面碍眼的三人一眼,姚依依的确面色苍白,看着就像大病一场的模样,姚念恩更是凶神恶煞般虎视眈眈,到嘴的脏话到底没说出来。
姚守恩最后上桌,姚依依都把鸡蛋吃进嘴里了,他什么都没看见,自然也不会说什么,倒是他媳妇有些忿忿不平。
石红娥眼睛一转,装着不经意的开口:“依依啊,你慢点吃,那么大一个鸡蛋一口包进嘴里,别回头噎住了。
你小舅虽然整日上工劳累得很,需要补补,但是他是大人,一段时日不吃也熬得住,不会惦记你的。。
你妈平常不少给你开小灶吧,我可是时常闻着那香味。做出那副上百年没吃过的样子,旁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姚家亏待了你们娘三。”
要说,姚守恩还真不少那口蛋吃,但是偏偏今天饭桌上都是素菜,水煮白菜、清炒白萝卜、辣椒炒茄干各一大碟子,还有个咸菜碗。
姚守恩养的娇惯,二十好几岁都做爸爸的人,见了这些清淡菜色,居然真闹气情绪。
“大姐,你好歹用辣椒炒鸡蛋啊,怎么能光紧着依依那丫头?”
儿子发话了,姚老太被姚念恩用眼神压制下去的怒气再也管不住了,狠狠瞪向姚依依母女。
姚依依却一改往日怯懦,直盯盯看着姚老太,赶在姚老太之前开了口。
说出的话却风马牛不相及:“一直喊着舅舅做小舅舅,我是不是还有一个大舅舅?我们家大舅舅在哪儿啊?”
听了这话,旁人都没有什么反应,姚老太夫妇坐在姚依依一家三口正对面,姚依依亲眼看着姚老太手上一抖,汤勺都掉回装粥的盆里。
目睹这一切的姚依依心里却是再也没法平静了。
姚家还有个亲生的儿子这事只有姚老太夫妇知道,但是他们不想彻底抹杀掉大儿子的痕迹,便在称呼上用了点小心思。
姚老头在最近几年甚至动了将大儿子以姚仲毅的名字上族谱的念头。
姚家在这一片不是什么大家族,姚家族谱总共没有几页,一直归他们家保管着,姚老头看着越发单薄的后枝,心里非常不是滋味。当初将大儿子送出去,可没打算一辈子都不认回来的,只不过还没到合适的时候。
饭桌上其他人都只顾着吃喝,姚雅馨却是时时留意女儿的情景,见姚依依依然抬头一脸不解的样子,笑着解释道:“大舅舅远在天边近在眼前,你爸爸就是所谓的大舅舅!”
不过没有孩子喊过,大家都称呼姚念恩做大姑父。
听了姚雅馨的话,姚老太夫妇都松了口气,姚念恩以前是姚家养子,对应姚守恩的小舅舅,孩子们称呼他做大舅舅也说得过去。
不过,姚依依很快又抛出一枚炸、弹:“我听三奶奶说,外公外婆以前养了将军家的孩子,叫韩仲毅,他是不是也可以算我舅舅啊?他和我爸爸比起来谁大谁小啊?”
姚雅馨因为和韩仲毅定过亲,两人小时候还相处了好些年,听了名字,有些不自在的看了眼姚念恩,自然没注意到姚家两老的异常。
这么多年没听到过长子的名字,这会猝不及防从一小丫头嘴里冒出来,还拿来和姚念恩比较,看着姚念恩那张和韩山越很有几分相像的脸,姚老太一时激动,不经思考,拿起手边的碗朝姚依依砸过来。
连带着骂道:“吃个饭都堵不住你的嘴?”
电光石火之间,姚雅馨和姚念恩同时起身护着中间的姚依依,姚雅馨慢了一步,手臂搂着姚念恩身上,被滚烫的粥泼个正着。
虽然穿了厚厚的衣服,但是那碗粥,好死不死大部分洒在姚雅馨手背上。
姚念恩理论了几句,被姚守恩大骂不孝,姚雅馨见女儿没大事就拉住发怒的姚念恩,让他息事宁人。
最终,姚念恩今日没有出门上工,姚雅馨也回房里不管家里那摊事情,姚老太婆媳骂骂咧咧在厨房洗刷。
姚依依彻底确定了梦中的事情,也接受了脑子里有个奇怪空间,而后安然的意识悄悄出头占据了主导地位。
姚雅馨的烫伤还是比较严重,手背上起了一串大大小小的水泡,疼的直吸气。
姚念恩见了又气又恼,见厨房那边没有动静,吩咐姚依依去拿点酱油来抹抹。
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,安然知道姚雅馨这样的烫伤抹酱油是不管用的,便装着害怕不敢去厨房,在房里找了一圈,找到一个药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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