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9.红三代05
哪想,这次姚家一众人一下午都没有回来,姚雅馨开始气头上,杀了鸡,吃饱喝足后又有些忐忑不安,倒是姚念恩已经彻底决定破罐子破摔了,大不了被扫地出门,他有手有脚还能养不活老婆孩子?
这么些年姚念恩一直是身无分文,他也不用收拾什么家当,只不过将比较结实补丁少的几件衣服都套在身上,姚雅馨母女的衣服他也收拾了,挑了几件厚实得装在一个布袋里。
在新沟村活了二三十年,他们夫妇也不是举目无亲,真到了走途无路,也能找到亲朋收留几天,至于以后,姚念恩暂时的打算是走一步算一步。
见到丈夫的动作,姚雅馨惊疑不定:“你收拾我和依依的衣服做什么?再怎么,我妈也不至于赶我们出门吧?”
姚念恩看了眼媳妇,手上动作没停,只问了句:“要是你妈只赶我走,你怎么做?”
姚雅馨闷不吭声坐在床上想了许久,然后在柜子里翻起来,掏出一个小手帕,里面包着零零散散几十块钱,拿来针线,分成三份缝在三人衣服里。
做完这些,姚雅馨抬起头,坚定的说:“我是你媳妇,你到哪,我和依依就到哪。”
傍晚,田里陆续开始收工,姚家人还没有到家。
姚念恩又逮了两只大肥鸭宰了,反正姚家的鸡鸭都是自己媳妇养的,女儿依依长这么大还没有吃过鸭肉呢,临走了,一次吃过够本。
姚雅馨早早做好晚饭,一家三口吃饱喝足都回房等着,姚雅馨到底不敢做得那么绝,厨房里灶台上温着一大家的晚饭,不过最好的鱼肉给姚念恩父女挑着吃了。
就算如此,剩下的饭菜也比平常伙食丰盛许多。
姚家人似乎是约好了,在天黑的那一刻男女老少同时回家了,姚守恩手上还拎着些吃的,应该是买的,去年村里开了家杂货商店,碰到节假日也会卖些糕点熟食。
姚老太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,在孩子们闻到香味推攮着往厨房挤时,也顾不上说话了。
姚老太决定先冷着大女儿一家,吃饱肚子再算账,七手八脚,几大盆菜很快摆上堂屋的八仙桌。
姚雅馨自作主张杀了鸭子,姚老太自然很愤怒,但是家里也的确好久没吃肉了,她的乖孙都饿瘦了,看着儿孙两眼放光的馋样,姚老太没来的一阵心疼,也顾不上收拾姚雅馨,决定先吃了再说。
桌上风转残云般很快见碗底了。
“我要吃大鸭腿,乐乐哥抢了我的鸭腿。”五岁的姚东旭突然指着表哥叫嚷起来。
大家看向林乐乐,对方无辜的举着一根小骨头:“不是鸭腿,是小翅膀,只有皮没有肉的。”
林乐乐快十岁了,懂得事多,知道在外婆家不能抢姚东旭看中的东西,历来杀鸡杀鸭,两个大腿都是归姚东旭的,他和浩浩表弟顶多能分摊翅膀,他一上桌就开始找,终于给他找到了一个鸭翅根,赶紧拿在手上咬起来。
姚东旭还分不出大鸭腿和鸭翅根的差别,看着表哥手上那个就像腿,直接上手就夺,林乐乐忙的将手往回头缩。
姚老太瞪了外孙一眼,转身轻言细语对姚东旭说:“小旭不着急,奶奶给你找大鸭腿,肯定都是你的,你乐乐哥哥那个的确不是腿。”一边说着一边在盆里扒拉。
因为姚家人不多,姚雅馨几个多次被警告教训不敢乱伸筷子夹菜,姚老太便改了由她分菜的习惯,毕竟往自己碗里分鱼肉不太好看。
姚老太扒拉着却发现不对劲,盆里都见底了,根本没有鸭腿,家里人都规矩,夹菜有分寸的,谁偷偷夹走了孙子的鸭腿?
姚老太一个个看过去,大家都发现不对劲。
“根本没有看到鸭腿,一个都没有,是不是被大姐提前给依依那丫头吃掉了?”
“翅膀也只有一个,被乐乐哥吃掉了,我也没有。”站在凳子上的何浩浩委屈道。
……
姚老太仔细打量了桌上的残骸一番后,勃然大怒:“好你个姚雅馨翻了天是吧,敢杀老娘的鸭子,还将好肉给白眼狼和丫头片子吃,我看你真是猪油蒙了心,姚念恩那个黑心肝的,果然是能耐啊,哄得你都忘了爹娘!”
说着冲过来一脚踢过去,哪想房门正好在这一下打开了,姚老太收不住脚直接跌到地上。
一抬头就撞见姚念恩冷着脸,还有那双和军人如出一撤的眼睛,冰冷寒凉。
姚老太惧了一会,坐在地
上哭嚎起来:“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,老娘给你吃给你喝,你却想害死我,你会有报应的,不得好死啊!”
姚老太坐在地上哭嚎,姚守恩和石红娥纷纷上前指责,连姚老头都来吼了两句,姚念恩堵在门口愣是一句话不说。
姚雅馨原本搂着女儿坐在床上一动不动,听见她娘越骂越难听,最后实在受不住,松开女儿冲了过来。
安然实在是吃撑了,赶紧趁这机会在房里活动一下,待会说不得要跑路,不消化掉,她怕路上剧烈运动会吐。
你来我往,房门口骂声、哭声连成一片,隔壁邻居也有闻讯过来看热闹的,对着姚家指指点点。
姚昭贵见人越来越多,下意识感觉不对,喝止住了快要打起来的姚老太,姚老太看着姚雅馨和姚念恩那两张碍眼的脸,也慢慢反应过来了,打算先将看热闹的人轰走。
姚念恩原本想着等姚家一开口提到让他滚,就顺势带着媳妇女儿离开,姚家他真的呆够了。
可是姚老太什么脏话都骂出口了,就是没说让他滚,这样他反而不好行动了。
姚雅馨却是大大松了口气,她的感受总归和姚念恩不一样,今天闹了一场,也不是什么糟糕的事,说不得反抗一下,以后在家的待遇就好了呢?
不到万不得已,姚雅馨没想过离家出走,姚家总归还是她的家,姚念恩也是看透姚雅馨的心思,才一直没有主动叛离出门。
姚老太倒是想让姚念恩滚,但是她不敢,不将此人放在眼皮地下,万一他跑到外头打工,碰到韩家人怎么办?
姚念恩刚来姚家,又黑又瘦,胆子更是小的可怜,像个难民似得低着头缩在角落,谁也不会将他和身高体壮的军人联系起来,可哪想后来越长大越像韩山越。
送走了众人,姚老太越想越气,正想关起门来收拾,那边姚东旭哭闹起来了。
姚东旭吃了不少肥鸭子,有些腻得慌,平常照顾他起居的大姑一直没有露面,没人管他,便自己端了条柜上的冷茶水喝了,那茶水甚至可能是前两天的陈水,喝下去没多一会肚子就咕噜咕噜响。
姚东旭难受了,便开始哭闹,哭闹没多时就吐了,吃了一晚上的鱼肉吐得干干净净。
姚家众人见了唬的不行,姚老太只知道呼天抢地的哭嚎,石红娥甚至揪着姚雅馨不放,问她是不是在菜里动了什么手脚。
“爹,我们小旭可是姚家唯一的孙子,这要有个三长两短,我不活了。”
安然想着姚雅馨这会怀有身孕,怕她出事,忙跟着出来,正好看见姚念恩将纠缠在一起的姚雅馨和石红娥拉开,石红娥伸手去挠姚念恩的脸。
因为要护着姚雅馨,姚念恩没法避开了,给挠个正着,姚雅馨见到丈夫脸上三条触目惊心的血痕,怒上心头,跑过去拽着石红娥的头发,往后一拉,然后往前一推,石红娥摔倒在地。
“啊啊,杀人了!姚守恩,你是不是男人,就看着你姐夫妻两个打我一个?”
眼看着又要闹起来,姚昭贵拿起桌上的饭碗朝墙上砸去。
“还没让人看够笑话?都给我把嘴巴闭上!”
听了这话都安静下来了,就连姚东旭也没在哭,大概是吐干净了,现在人恹恹趴在椅子上。
安然看了一圈,开口道:“小旭是不是刚刚喝了凉的,饭菜都是一样的,乐乐他们都没事,唯独小旭吐了,应该是小旭自己的原因。”
随着安然的视线,大家很难忽略姚东旭本来位置处放了一个玻璃碗,里面还有些残存的水,按理喝茶的碗都在条柜上放着的。
“舅妈,家里的活:洗衣做饭、挖菜打柴、扫地喂猪等等,哪件事不是我和我妈做?为什么你们总说我们是吃白饭的?你和舅舅天天睡懒觉,我爸天不亮就起床挑水,还要下地。”
安然吐字清晰,扬着头,一字一句将话说清楚,然后看着对面的众人。
石红娥瘪瘪嘴不以为然道:“那有怎么样,你们又不是姚家人,吃住在姚家,就该为姚家做牛做马!”
听了这话姚雅馨站起来,看向姚昭贵:“爸,妈,我们一家三口是姚家人吗?”
姚昭贵没吱声,姚老太开口了:“别听红娥那嘴上没把门的胡说,你和念恩自然是姚家的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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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么些年姚念恩一直是身无分文,他也不用收拾什么家当,只不过将比较结实补丁少的几件衣服都套在身上,姚雅馨母女的衣服他也收拾了,挑了几件厚实得装在一个布袋里。
在新沟村活了二三十年,他们夫妇也不是举目无亲,真到了走途无路,也能找到亲朋收留几天,至于以后,姚念恩暂时的打算是走一步算一步。
见到丈夫的动作,姚雅馨惊疑不定:“你收拾我和依依的衣服做什么?再怎么,我妈也不至于赶我们出门吧?”
姚念恩看了眼媳妇,手上动作没停,只问了句:“要是你妈只赶我走,你怎么做?”
姚雅馨闷不吭声坐在床上想了许久,然后在柜子里翻起来,掏出一个小手帕,里面包着零零散散几十块钱,拿来针线,分成三份缝在三人衣服里。
做完这些,姚雅馨抬起头,坚定的说:“我是你媳妇,你到哪,我和依依就到哪。”
傍晚,田里陆续开始收工,姚家人还没有到家。
姚念恩又逮了两只大肥鸭宰了,反正姚家的鸡鸭都是自己媳妇养的,女儿依依长这么大还没有吃过鸭肉呢,临走了,一次吃过够本。
姚雅馨早早做好晚饭,一家三口吃饱喝足都回房等着,姚雅馨到底不敢做得那么绝,厨房里灶台上温着一大家的晚饭,不过最好的鱼肉给姚念恩父女挑着吃了。
就算如此,剩下的饭菜也比平常伙食丰盛许多。
姚家人似乎是约好了,在天黑的那一刻男女老少同时回家了,姚守恩手上还拎着些吃的,应该是买的,去年村里开了家杂货商店,碰到节假日也会卖些糕点熟食。
姚老太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,在孩子们闻到香味推攮着往厨房挤时,也顾不上说话了。
姚老太决定先冷着大女儿一家,吃饱肚子再算账,七手八脚,几大盆菜很快摆上堂屋的八仙桌。
姚雅馨自作主张杀了鸭子,姚老太自然很愤怒,但是家里也的确好久没吃肉了,她的乖孙都饿瘦了,看着儿孙两眼放光的馋样,姚老太没来的一阵心疼,也顾不上收拾姚雅馨,决定先吃了再说。
桌上风转残云般很快见碗底了。
“我要吃大鸭腿,乐乐哥抢了我的鸭腿。”五岁的姚东旭突然指着表哥叫嚷起来。
大家看向林乐乐,对方无辜的举着一根小骨头:“不是鸭腿,是小翅膀,只有皮没有肉的。”
林乐乐快十岁了,懂得事多,知道在外婆家不能抢姚东旭看中的东西,历来杀鸡杀鸭,两个大腿都是归姚东旭的,他和浩浩表弟顶多能分摊翅膀,他一上桌就开始找,终于给他找到了一个鸭翅根,赶紧拿在手上咬起来。
姚东旭还分不出大鸭腿和鸭翅根的差别,看着表哥手上那个就像腿,直接上手就夺,林乐乐忙的将手往回头缩。
姚老太瞪了外孙一眼,转身轻言细语对姚东旭说:“小旭不着急,奶奶给你找大鸭腿,肯定都是你的,你乐乐哥哥那个的确不是腿。”一边说着一边在盆里扒拉。
因为姚家人不多,姚雅馨几个多次被警告教训不敢乱伸筷子夹菜,姚老太便改了由她分菜的习惯,毕竟往自己碗里分鱼肉不太好看。
姚老太扒拉着却发现不对劲,盆里都见底了,根本没有鸭腿,家里人都规矩,夹菜有分寸的,谁偷偷夹走了孙子的鸭腿?
姚老太一个个看过去,大家都发现不对劲。
“根本没有看到鸭腿,一个都没有,是不是被大姐提前给依依那丫头吃掉了?”
“翅膀也只有一个,被乐乐哥吃掉了,我也没有。”站在凳子上的何浩浩委屈道。
……
姚老太仔细打量了桌上的残骸一番后,勃然大怒:“好你个姚雅馨翻了天是吧,敢杀老娘的鸭子,还将好肉给白眼狼和丫头片子吃,我看你真是猪油蒙了心,姚念恩那个黑心肝的,果然是能耐啊,哄得你都忘了爹娘!”
说着冲过来一脚踢过去,哪想房门正好在这一下打开了,姚老太收不住脚直接跌到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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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来我往,房门口骂声、哭声连成一片,隔壁邻居也有闻讯过来看热闹的,对着姚家指指点点。
姚昭贵见人越来越多,下意识感觉不对,喝止住了快要打起来的姚老太,姚老太看着姚雅馨和姚念恩那两张碍眼的脸,也慢慢反应过来了,打算先将看热闹的人轰走。
姚念恩原本想着等姚家一开口提到让他滚,就顺势带着媳妇女儿离开,姚家他真的呆够了。
可是姚老太什么脏话都骂出口了,就是没说让他滚,这样他反而不好行动了。
姚雅馨却是大大松了口气,她的感受总归和姚念恩不一样,今天闹了一场,也不是什么糟糕的事,说不得反抗一下,以后在家的待遇就好了呢?
不到万不得已,姚雅馨没想过离家出走,姚家总归还是她的家,姚念恩也是看透姚雅馨的心思,才一直没有主动叛离出门。
姚老太倒是想让姚念恩滚,但是她不敢,不将此人放在眼皮地下,万一他跑到外头打工,碰到韩家人怎么办?
姚念恩刚来姚家,又黑又瘦,胆子更是小的可怜,像个难民似得低着头缩在角落,谁也不会将他和身高体壮的军人联系起来,可哪想后来越长大越像韩山越。
送走了众人,姚老太越想越气,正想关起门来收拾,那边姚东旭哭闹起来了。
姚东旭吃了不少肥鸭子,有些腻得慌,平常照顾他起居的大姑一直没有露面,没人管他,便自己端了条柜上的冷茶水喝了,那茶水甚至可能是前两天的陈水,喝下去没多一会肚子就咕噜咕噜响。
姚东旭难受了,便开始哭闹,哭闹没多时就吐了,吃了一晚上的鱼肉吐得干干净净。
姚家众人见了唬的不行,姚老太只知道呼天抢地的哭嚎,石红娥甚至揪着姚雅馨不放,问她是不是在菜里动了什么手脚。
“爹,我们小旭可是姚家唯一的孙子,这要有个三长两短,我不活了。”
安然想着姚雅馨这会怀有身孕,怕她出事,忙跟着出来,正好看见姚念恩将纠缠在一起的姚雅馨和石红娥拉开,石红娥伸手去挠姚念恩的脸。
因为要护着姚雅馨,姚念恩没法避开了,给挠个正着,姚雅馨见到丈夫脸上三条触目惊心的血痕,怒上心头,跑过去拽着石红娥的头发,往后一拉,然后往前一推,石红娥摔倒在地。
“啊啊,杀人了!姚守恩,你是不是男人,就看着你姐夫妻两个打我一个?”
眼看着又要闹起来,姚昭贵拿起桌上的饭碗朝墙上砸去。
“还没让人看够笑话?都给我把嘴巴闭上!”
听了这话都安静下来了,就连姚东旭也没在哭,大概是吐干净了,现在人恹恹趴在椅子上。
安然看了一圈,开口道:“小旭是不是刚刚喝了凉的,饭菜都是一样的,乐乐他们都没事,唯独小旭吐了,应该是小旭自己的原因。”
随着安然的视线,大家很难忽略姚东旭本来位置处放了一个玻璃碗,里面还有些残存的水,按理喝茶的碗都在条柜上放着的。
“舅妈,家里的活:洗衣做饭、挖菜打柴、扫地喂猪等等,哪件事不是我和我妈做?为什么你们总说我们是吃白饭的?你和舅舅天天睡懒觉,我爸天不亮就起床挑水,还要下地。”
安然吐字清晰,扬着头,一字一句将话说清楚,然后看着对面的众人。
石红娥瘪瘪嘴不以为然道:“那有怎么样,你们又不是姚家人,吃住在姚家,就该为姚家做牛做马!”
听了这话姚雅馨站起来,看向姚昭贵:“爸,妈,我们一家三口是姚家人吗?”
姚昭贵没吱声,姚老太开口了:“别听红娥那嘴上没把门的胡说,你和念恩自然是姚家的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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