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武林盟主
武天海摘掉自己的兜帽和面纱,露出一张与武蟠极为相似但更加成熟、沧桑的脸庞。武蟠见了吃了一惊,对于自己就是武天海之子这件事也更加相信了一些。
武天海看着段克雄,深邃的双眼中非但没有一丝仇恨,反而更像看着一位阔别多年的老友。
可段克雄一转平静的面孔,咬牙切齿的问道:“你为何又一次饶了我性命?是出于你那虚伪的仁慈还是什么?!被你怜悯还不如被你儿子一掌打死来的痛快!”
武蟠心道:“他说‘你儿子’?!我真的是这人,是武天海的儿子!?可武林盟主的儿子又怎会落到魔教少主的手上?”
只听武天海柔声说道:“首先,我爱惜你也是个人才。其次,也是最重要的,尽管你再怎么极力掩饰,我也能感受到你的不是一个恶人。”
段克雄听了仰天狂笑。
“你在讲什么世纪大笑话?我要不是恶人,又怎会几次三番要取你性命?又怎会挟持你襁褓里的幼子为人质,借机将你重伤后,又带着他销声匿迹十几年?”
武天海笑道:“那也没什么不好啊,内子天生体弱多病,剩下我儿子后不久便撒手人寰。要是让我来带孩子,肯定少不了溺爱,更别说逼他练武功了。我儿武蟠能有今天的身手,还要谢谢你啊。再者说来,当年我领导武林联合朝廷灭你魔教,你父段一心死在我手上,你要为父报仇也是天经地义的。”
“你倒是想得开。可我告诉你,我掳走你儿子,苦心培养他,就是为了让你们骨肉相残,你还会跟我这么客气吗?”
武蟠心中本还惦念着段克雄对自己十几年的养育之恩,刚才的一击,到底还是留了三分功力没使。可段克雄这一席话,将武蟠的心彻底打入了冰窟。他一言不发的抬掌,就准备向段克雄拍去,却不料武天海一抖披风,缠上了武蟠的手掌。
一块寻常白布竟蕴含了精妙的柔劲,将武蟠的手掌黏住。武天海顺势轻轻一带,便偏转了武蟠的手掌,让他打在了段克雄身边一颗拦腰粗的大树上,发出砰的一声闷响,接着大树竖着从中间裂开倒下。
“爹……武先生,你为何还要拦我杀这个魔头?”
武蟠一声“爹爹”都到了嘴边却又被生生咽了回去。他和武天海虽是亲父子,但终究他才刚刚确定了武天海是自己亲爹,而且这也是自武蟠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他,武天海对他来说无异于一个陌生人,要对一个陌生人叫昵称,别说武蟠换做其他人也很难做到。
武天海见儿子对自己这样生疏,也依然是不急不躁的说:“我还没说完。有咱们爷俩一齐盯着他,你又何必着急。若听我说完之后,你要觉得他还是个大奸大恶之人,再动手也不迟。”
段克雄听了这话虽然心里恨得慌,但也清楚武天海这话说的并非托大,只能咬牙在原地老实待着。
武天海对儿子语重心长的说:“虽然老话常说‘眼见为实耳听为虚’,但有时亲眼所见的,也不是你想的那样。那些村民是被你亲手杀死的不假,但你可知他们平时也没少做奸淫掳掠的勾当。这次来抓你师父的群雄,就是他们见钱财和上好兵刃起意,才下毒害人。而那个女孩也不是村里的遗孤,而是被他们拐来当童养媳的。”
武蟠听了心里后怕的很,不仅为了险些误杀了师父,更怕的是江湖险恶、怕的是人心歹毒。
段克雄忍不住骂道:“老狐狸,原来你一直都在周围暗中观察。迟迟不肯现身,是为了看看我现在的武功水平吧!?”
武天海不答,转而问武蟠道:“我再问你。你跟着你师父这些年来,他可曾随意取人性命?”
武蟠不假思索,立即回答:“没有。他最多杀些狼豺虎豹罢了。”
武天海又问:“他可曾招募新人加入魔教?”
武蟠又道:“别说招募,这十几年他都没下过天极山。”
武天海点点头,说道:“那你还觉得他是个恶人吗?”
“可他到底还是魔教传人,否则又怎会被通缉?”武蟠问。
话音刚落,武天海哈哈大笑。段克雄则一脸尴尬的对武蟠说:“事到如今,你还不明白?那古怪的通缉令就是他传出去的。都是为了逼我现身。”
“没错。”武天海说,“虽然相隔十几年,最近我二人又见面后,便心有灵犀的开始先较量轻功。结果追了几天几夜后,相互走散。不得已,我才出此下策。”
武蟠心里又好气又好笑,不敢相信自己师傅不辞而别就是为了这种无聊的争竞。
武天海又问段克雄:“三十年前,魔教被剿灭之时,你最多也不过一岁吧?”
段克雄面沉似水的点了点头。
“那么,以你当时的年纪,别说铭记魔教的覆灭、替父报仇,就是连自力更生都成问题吧?那么你又是如何存活下来的?”
段克雄听了呆住一会,才缓缓说道:“是家父的老奴抱着我滚山不死后,才将我抚养成人,又教我武功的。”
“一起的教给你的还有要替父报仇、复兴魔教吧?”武天海说。
段克雄又点点头后,回想着他幼时,那抚养他的老奴每天除了教他练功,还会逼着他铭记武天海的样貌和魔教圣典等事宜。每当背的不对时,老奴便会凶神恶煞般的严厉体罚段克雄。因而段克雄记忆虽牢固,但每每想起来还是打心眼里的厌恶。
想到这里,他竟像个不安的孩子似的,眼中隐约有泪光,身体也颤栗了起来。
武天海问他:“但是你本心又是怎么想的呢?”
段克雄扭过头说道:“我也不太清楚。那老奴教了我近二十年后就死了。可魔教也成了我心中无法磨灭的一部分。之后,我去寻你,看着你阖家欢乐,我却因为你没了爹娘,还是不由得要憎恨你。”
“既然你这么恨我,我就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。”武天海冲他一摊双手说,“你尽管出招吧。”
段克雄才刚刚看过武天海轻而易举的挡下了武蟠的奋力一击,而他连火力全开下的武蟠的动作都看不到。如此一来,胜负在无形之中早已经分明,但为了父仇,段克雄还是决定拼上一拼。
此刻,天空中很是应景的下了一场骤雨,像是在协助渲染着武蟠和段克雄师徒二人相似的多舛命运。
从倾泻的雨点中,段克雄看到了武天海必胜的端倪,原本他摆出的战斗架势也放松了下来。
“我输了。”段克雄淡然说道。“要杀要剐随你便吧。”
“段克雄,你的豪气呢!”武蟠怒斥他,“从我认识你的那天开始,你一直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。怎么你认怂的这么快!?”
段克雄像是戏谑着自己一般的笑道:“人外有人,这是你我不得不承认的。之前几次找武天海决斗,他与我都在伯仲之间,我以为这就是他的极限,谁知这十来年不见,他竟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境界。不信你看。”
段克雄指着武天海周身。武蟠看去,发现在狂风骤雨之下,不止武天海的衣衫,就连他脚下都没有被打湿半点。
“想来是他将体内的高深内力运转至体外,将切近的雨滴振开才能达到如此效果。能有如此修为,无愧是武林盟主,说是当时第一人也不为过。”
武天海哈哈一笑,说道:“小段你捧得也太过了。你终究还年轻。小了我十好几岁,却还几次和我打成平手。假以时日以你的天赋,迟早能超过我去。”
段克雄苦笑道:“只怕要论天赋,还不及你儿子的一半吧。”
二人正说得起兴,忽听上方有个男人朗声说道:“牛皮吹的好大,不如让我来领教一下你们这几个绝世高手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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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天海看着段克雄,深邃的双眼中非但没有一丝仇恨,反而更像看着一位阔别多年的老友。
可段克雄一转平静的面孔,咬牙切齿的问道:“你为何又一次饶了我性命?是出于你那虚伪的仁慈还是什么?!被你怜悯还不如被你儿子一掌打死来的痛快!”
武蟠心道:“他说‘你儿子’?!我真的是这人,是武天海的儿子!?可武林盟主的儿子又怎会落到魔教少主的手上?”
只听武天海柔声说道:“首先,我爱惜你也是个人才。其次,也是最重要的,尽管你再怎么极力掩饰,我也能感受到你的不是一个恶人。”
段克雄听了仰天狂笑。
“你在讲什么世纪大笑话?我要不是恶人,又怎会几次三番要取你性命?又怎会挟持你襁褓里的幼子为人质,借机将你重伤后,又带着他销声匿迹十几年?”
武天海笑道:“那也没什么不好啊,内子天生体弱多病,剩下我儿子后不久便撒手人寰。要是让我来带孩子,肯定少不了溺爱,更别说逼他练武功了。我儿武蟠能有今天的身手,还要谢谢你啊。再者说来,当年我领导武林联合朝廷灭你魔教,你父段一心死在我手上,你要为父报仇也是天经地义的。”
“你倒是想得开。可我告诉你,我掳走你儿子,苦心培养他,就是为了让你们骨肉相残,你还会跟我这么客气吗?”
武蟠心中本还惦念着段克雄对自己十几年的养育之恩,刚才的一击,到底还是留了三分功力没使。可段克雄这一席话,将武蟠的心彻底打入了冰窟。他一言不发的抬掌,就准备向段克雄拍去,却不料武天海一抖披风,缠上了武蟠的手掌。
一块寻常白布竟蕴含了精妙的柔劲,将武蟠的手掌黏住。武天海顺势轻轻一带,便偏转了武蟠的手掌,让他打在了段克雄身边一颗拦腰粗的大树上,发出砰的一声闷响,接着大树竖着从中间裂开倒下。
“爹……武先生,你为何还要拦我杀这个魔头?”
武蟠一声“爹爹”都到了嘴边却又被生生咽了回去。他和武天海虽是亲父子,但终究他才刚刚确定了武天海是自己亲爹,而且这也是自武蟠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他,武天海对他来说无异于一个陌生人,要对一个陌生人叫昵称,别说武蟠换做其他人也很难做到。
武天海见儿子对自己这样生疏,也依然是不急不躁的说:“我还没说完。有咱们爷俩一齐盯着他,你又何必着急。若听我说完之后,你要觉得他还是个大奸大恶之人,再动手也不迟。”
段克雄听了这话虽然心里恨得慌,但也清楚武天海这话说的并非托大,只能咬牙在原地老实待着。
武天海对儿子语重心长的说:“虽然老话常说‘眼见为实耳听为虚’,但有时亲眼所见的,也不是你想的那样。那些村民是被你亲手杀死的不假,但你可知他们平时也没少做奸淫掳掠的勾当。这次来抓你师父的群雄,就是他们见钱财和上好兵刃起意,才下毒害人。而那个女孩也不是村里的遗孤,而是被他们拐来当童养媳的。”
武蟠听了心里后怕的很,不仅为了险些误杀了师父,更怕的是江湖险恶、怕的是人心歹毒。
段克雄忍不住骂道:“老狐狸,原来你一直都在周围暗中观察。迟迟不肯现身,是为了看看我现在的武功水平吧!?”
武天海不答,转而问武蟠道:“我再问你。你跟着你师父这些年来,他可曾随意取人性命?”
武蟠不假思索,立即回答:“没有。他最多杀些狼豺虎豹罢了。”
武天海又问:“他可曾招募新人加入魔教?”
武蟠又道:“别说招募,这十几年他都没下过天极山。”
武天海点点头,说道:“那你还觉得他是个恶人吗?”
“可他到底还是魔教传人,否则又怎会被通缉?”武蟠问。
话音刚落,武天海哈哈大笑。段克雄则一脸尴尬的对武蟠说:“事到如今,你还不明白?那古怪的通缉令就是他传出去的。都是为了逼我现身。”
“没错。”武天海说,“虽然相隔十几年,最近我二人又见面后,便心有灵犀的开始先较量轻功。结果追了几天几夜后,相互走散。不得已,我才出此下策。”
武蟠心里又好气又好笑,不敢相信自己师傅不辞而别就是为了这种无聊的争竞。
武天海又问段克雄:“三十年前,魔教被剿灭之时,你最多也不过一岁吧?”
段克雄面沉似水的点了点头。
“那么,以你当时的年纪,别说铭记魔教的覆灭、替父报仇,就是连自力更生都成问题吧?那么你又是如何存活下来的?”
段克雄听了呆住一会,才缓缓说道:“是家父的老奴抱着我滚山不死后,才将我抚养成人,又教我武功的。”
“一起的教给你的还有要替父报仇、复兴魔教吧?”武天海说。
段克雄又点点头后,回想着他幼时,那抚养他的老奴每天除了教他练功,还会逼着他铭记武天海的样貌和魔教圣典等事宜。每当背的不对时,老奴便会凶神恶煞般的严厉体罚段克雄。因而段克雄记忆虽牢固,但每每想起来还是打心眼里的厌恶。
想到这里,他竟像个不安的孩子似的,眼中隐约有泪光,身体也颤栗了起来。
武天海问他:“但是你本心又是怎么想的呢?”
段克雄扭过头说道:“我也不太清楚。那老奴教了我近二十年后就死了。可魔教也成了我心中无法磨灭的一部分。之后,我去寻你,看着你阖家欢乐,我却因为你没了爹娘,还是不由得要憎恨你。”
“既然你这么恨我,我就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。”武天海冲他一摊双手说,“你尽管出招吧。”
段克雄才刚刚看过武天海轻而易举的挡下了武蟠的奋力一击,而他连火力全开下的武蟠的动作都看不到。如此一来,胜负在无形之中早已经分明,但为了父仇,段克雄还是决定拼上一拼。
此刻,天空中很是应景的下了一场骤雨,像是在协助渲染着武蟠和段克雄师徒二人相似的多舛命运。
从倾泻的雨点中,段克雄看到了武天海必胜的端倪,原本他摆出的战斗架势也放松了下来。
“我输了。”段克雄淡然说道。“要杀要剐随你便吧。”
“段克雄,你的豪气呢!”武蟠怒斥他,“从我认识你的那天开始,你一直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。怎么你认怂的这么快!?”
段克雄像是戏谑着自己一般的笑道:“人外有人,这是你我不得不承认的。之前几次找武天海决斗,他与我都在伯仲之间,我以为这就是他的极限,谁知这十来年不见,他竟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境界。不信你看。”
段克雄指着武天海周身。武蟠看去,发现在狂风骤雨之下,不止武天海的衣衫,就连他脚下都没有被打湿半点。
“想来是他将体内的高深内力运转至体外,将切近的雨滴振开才能达到如此效果。能有如此修为,无愧是武林盟主,说是当时第一人也不为过。”
武天海哈哈一笑,说道:“小段你捧得也太过了。你终究还年轻。小了我十好几岁,却还几次和我打成平手。假以时日以你的天赋,迟早能超过我去。”
段克雄苦笑道:“只怕要论天赋,还不及你儿子的一半吧。”
二人正说得起兴,忽听上方有个男人朗声说道:“牛皮吹的好大,不如让我来领教一下你们这几个绝世高手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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