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第 211 章
四阿哥进宫求见德妃,给额娘顺气,给淑婉求情。
德妃一年到头很少能见到儿子,所以四阿哥过来她很高兴。
“老四,快过来让我看看,额娘好久没见你了。”
四阿哥乖乖站到德妃面前,任她打量。看着器宇轩昂的儿子,德妃骄傲极了。
快坐下吧知道你要过来,我特意命人准备了许多你爱吃的点心。德妃让宫女给四阿哥夹了一块枣泥芸豆卷,“我记得你最爱吃这个,快尝尝是不是跟以前的味道一模一样?”
宫女挽起袖子,露出一截雪白滑嫩的纤细手腕,她夹起一块点心,轻轻放在四阿哥面前的碟子里。
“请阿哥品尝。”
说话的声音像黄鹂鸟,婉转清甜。
四阿哥顿了一下,他垂着头没有看宫女的长相,夹起点心咬了一口。
“多谢额娘,还是以前的味道,只是太甜了,我现在牙不好,吃不了甜食。”
德妃有些失望,哦……这样啊
她沉默了一瞬,说起了淑婉的不是。
“她是怎么照顾你的!亏她是你的嫡福晋,你们日日形影不离,她连你牙疼都不知道吗?每次进宫也不跟我说。”
四阿哥笑道∶“牙齿不好不是什么大毛病。”
德妃不满地说道∶“你句句不提淑婉,却处处都在护着她!你知不知道,她都把我气病了!”
四阿哥轻轻叹息,深深觉得女人都爱胡搅蛮缠,不管年龄大小。
“额娘真是冤枉我了,我没提她,更没护着她。”
德妃∶“如果不是为了她,你会进宫看我吗?你那个福晋越发不像话了!我不过是想给你两个可心的人,帮淑婉照顾你,她就对我鼻子不是鼻子,眼不是眼的。你出去打听打听,谁家婆婆要受媳妇的气”
德妃抚着胸口说道∶“她气得我心口怦怦乱跳,我又不敢请太医。她前脚刚走,我后脚就病了,传出去宫里的人都要耻笑我!她不要脸面,我还要呢
四阿哥忙起身赔罪,额娘恕罪,淑婉脾气急。这些年您和她相处融洽,犹如亲生母女,淑婉有做得不对的地方,请额娘多多担待,千万不要跟她置气。”
”我也不想跟她置气,我也不想找气受,可是我都被她气病了,她都不肯进宫来赔罪,你让我怎么原谅她
德妃指着夹点心的小宫女说道∶“一会儿你把她带回去,给她一个名分。淑婉这等妒妇,必须好好治治她了
小宫女偷眼看四阿哥,眼神里一片含情脉脉。
四阿哥算不得年轻,但他在众皇子中算得上位高权重。他常年保持锻炼,身姿挺拔,非常显年轻。能进雍亲王府,小宫女是极愿意的,总比在宫里伺候人强。
四阿哥叹了口气,只觉得身心俱疲。淑婉在跟他闹别扭,额娘这里也不省心。他不耐烦地搓手指,抬头强硬地说道。
额娘,淑婉不喜欢我纳妾,所以我也不喜欢。这个小宫女就留着伺候额娘吧!我们府里容不下
德妃瞪大了眼睛,她讶异地说道∶“你……你竟然这么跟我说话?”
四阿哥从小到大跟在德妃身边的日子用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,德妃的心明镜一样,她知道儿子跟自己不亲近。
但四阿哥是个孝顺孩子,虽然跟她不亲,但对她一直很恭敬,这是四阿哥第一次强硬地拒绝她。
四阿哥垂着眼,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。德妃恍惚间想起,四阿哥没成亲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,恭敬又疏离。
额娘,我和淑婉成亲十多年了,这些年淑婉替我尽孝,隔几日就早起进宫给额娘问安。我是个粗心的大男人,额娘的心思我根本猜不明白。额娘这些年收到的礼物和孝敬都是淑婉准备的,我几乎从不过问。
额娘,天底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人,淑婉确实有缺点,看在她孝敬您这么多年的份上,请您多多包涵。
还有,我们家的家事我能料理清楚,我想纳妾自然会纳,我不想纳,额娘把人送来,我也会把人送去收拾茅厕。”
德妃被儿子堵得说不出话,四阿哥弯腰拱手行礼。
“时候不早了,额娘歇息吧,儿子告退!”
四阿哥头也不回地走了,德妃坐在椅子上,默默掉起眼泪。
回到家里,四阿哥直接去大格格的院子,打算哄哄淑娘跟她和好。
刚走到院子门口,他就被春儿拦下了。
春儿满脸害怕,“王爷恕罪,福晋说了,她现在不想见您。除非…”
“除非什么”
春儿说话声音都放低了,“除非您保证不纳妾,另外给福晋写一万字的认错书。”
四阿哥被气笑了,一万字!她真敢想
他小声感慨,“好大的气性,真能吃醋啊!”
春儿低着头,只想做一个没有思想的传声筒。
四阿哥背着手在院子门口转了几圈,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进去了。
“你告诉福晋,刚才我进宫了,娘娘那里我替她求情了。今后如果娘娘还难为她,她不要跟娘娘硬顶,回来告诉我,我会帮她出头。我毕竟是娘娘的亲儿子,亲母子之间不记仇。”
春儿连忙记下,并保证自己会如实转告。
四阿哥摇着头离开,屋里,秋香和冰香在跟淑婉说话。
秋香∶“福晋,有些话别人不敢劝,我们是您的陪嫁丫鬟,我们是一定要说的。您别跟王爷犟了,王爷纳妾是为了前程,不是移情别恋。您能容得下耿格格和钮祜禄格格,怎么就容不下这个?”
冰香说道∶“这么多年了,王爷对您的心从未变过,这已经很难得了。您为了王爷,稍微做出一点让步,这样王爷会更感激您。您和王爷这样僵着,这不是把王爷越推越远吗”
淑婉吹了吹指甲,斜着眼睛看着两个陪嫁丫鬟,骂了句脏话。
“滚你娘的,你们哪儿学来这么多糟粕!是不是我这些年太纵着你们了,让你们的思想走了歪路!现在我就把你俩嫁出去,给你们安排几个小妾,好不好啊?”
淑婉很少对她们发火,秋香和冰香忙跪下道歉,“奴才们知错了!请福晋恕罪!”
淑婉冷笑,任由她们跪着。
“你们这些话我也听别人说过,耳朵都要起茧子了。大家都说王爷要纳妾,这事天经地义,我不该拦着。现在我告诉你们,这话就是放狗屁,我听见了都嫌脏,是要洗耳朵的
这个世道男尊女卑这么多年,男人为了自己的利益,给女人套上三从四德的枷锁。他们在外面花天酒地,女人在家委曲求全,凭什么
我管不了所有的人,别人这么想,我没办法,但你们是我带出来的,你们也这么想,那就是大大的不该。出去给我跪着,脑子在太阳底下晒一晒,想不明白就扇自己巴掌!”
秋香和冰香低头退出房间,春儿看见她们在外面跪着,心里更不安了。福晋的陪嫁丫鬟都罚跪了,她得更小心些。
春儿进屋把四阿哥的话转达给淑婉,她问道∶“福晋……您有话转达给王爷吗?”
淑婉想了想,“没有!我没话跟他说!如果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,还要我指出来,那他就不值得我挽留了。
淑婉叹气,“以前我刚跟他成亲,宋氏和武氏是德妃娘娘送来的,耿格格和钮祜禄氏是皇上赐下来的,我没办法拒绝,这也就罢了,但王爷主动要纳妾是我决不能容忍的
所有的人都来劝我大度,却没有人去劝王爷,因为大家都觉得是我小肚鸡肠。四阿哥这么多年只守着我一个人,大家都说他对我用情至深,可是谁又看见我的心了?难道我的感情就不珍贵吗
说到这里,淑婉的眼睛有些湿润。
春儿劝道“福晋别伤心,还好阿哥们都是向着您的。”
淑婉∶“若是他们也不向着我,我这些年就白活了。”
春儿站到淑婉身后,轻柔地给她按摩肩膀。
“福晋,奴才心里也是向着您的。可是我觉得,您不该冷着王爷,您应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王爷。
您是在乎王爷才跟他闹别扭的。您总教导我们,有话就要直接说,沟通到位了,任何事情都能迎刃而解,怎么轮到您了,您就不肯沟通了呢
淑婉撒嘴,“不要!我只接受道歉,别的话我一句都不想说!”
春儿无奈摇头,她已经尽力了,当红娘这份差使她实在做不来。
肩膀的肌肉渐渐放松,淑婉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。
所有人都以为这段婚姻里面,四阿哥是吃亏的一方,认为他为淑婉放弃了很多。可是淑婉也很吃亏啊!她有钱有颜,明明可以男女通吃的好吗
淑婉越想越觉得自己亏了,她吩咐春儿,“你带人回正房……”
春儿激动地问道“福晋要回去住了吗”
淑婉满脸不理解,“你脑子坏掉了吗?我让你回去搬东西!把我常用的东西都搬来,我常用的人也别落下,都带过来。我要在这个院子里常住,东西不凑手怎么行”
春儿无奈,“是,奴才这就去办……”
淑婉又道∶“还有一件事,你去跑个腿,告诉四位格格,明儿我带她们去骑马,让她们记得穿方便活动的衣裳。
“福晋……您还跟王爷吵架呢这个时候带格格们出去玩……”
怎么,不行
春儿连连摇头,“没有没有,奴才这就去传话。”
正院,四阿哥坐在屋里,看着春儿指挥下人,把屋子渐渐搬空。
四阿哥叹气,他觉得这两天叹的气,比一年叹的都多。
“福晋是怎么说的”
春儿小心答道“福晋说东西用着不凑手,所以……”
四阿哥无奈地叹道∶“所以她是打算在大格格的院子里长住了”
春儿低着头,算是默认了。
纳妾这事,四阿哥知道自己理亏,所以他处处让着淑婉,也不敢难为淑婉的下人。他疲惫地摆摆手,让春儿快点搬。
春儿办差向来细致,淑婉说了,把她用顺手的东西搬来,春儿就把正房给搬空了。
小到挖耳勺,大到梳妆台,春儿都给搬走了。
四阿哥看着空了大半的屋子,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。他喊人进来上茶,屋里竟然出现了回声……
过了许久,茶水才被端上来,四阿哥看了眼端茶的人,似乎是院子里的粗使丫鬟。
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又嫌弃地放下。“好茶叶都被糟蹋了。”
小丫鬟忙跪下请罪,“王爷恕罪,奴婢没做过泡茶的活,也没有人教过奴婢。这本来是屋里的姐姐们做的差事,可是……可是春儿姐姐把她们都带走了。院子里没有别人了,奴才只能硬着头皮过来泡茶。”
四阿哥抻着脖子往外看,“院子还剩下几个人”
“几个粗使丫鬟和太监……”
四阿哥眼前一黑,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淑婉这是要跟他分家,不想过了。
正院是住不得了,四阿哥没法子,跑到前面的书房。这里有床有被,伺候的人都是他用惯的。四阿哥觉得住书房应该对他的生活影响不大。
但是很快,四阿哥就发现自己想错了。
书房的床又冷又硬,被子不够松软。他命人把正房的被子搬过来,铺在书房的床上,好像并没有好很多。
晚上睡前,没有人给他洗热毛巾帮他敷眼睛。泡脚的热水里没有药包,泡了好像也不解乏。苏培盛好像也变成了蠢材,根本不能领会他的意思。
热毛巾和泡脚的药材包都是小事,雍亲王府不缺钱,奴才们都伶俐,只要四阿哥吩咐,他们很快就会把他想要的东西送来。
可每件小事都要四阿哥吩咐,渐渐的他也不耐烦了,能凑活的他就凑活了,只是心里总觉得不舒服。
四阿哥这才发现,是生活中的每件小事拼凑成了他的舒服生活,是淑婉让他无忧无虑地享受生活。
躺在床上,四阿哥看床帐的颜色不顺眼,看坠着的流苏觉得碍事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他心想,明天去给淑婉道个歉,赔个不是。家和万事兴,年氏的事还是拒了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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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妃一年到头很少能见到儿子,所以四阿哥过来她很高兴。
“老四,快过来让我看看,额娘好久没见你了。”
四阿哥乖乖站到德妃面前,任她打量。看着器宇轩昂的儿子,德妃骄傲极了。
快坐下吧知道你要过来,我特意命人准备了许多你爱吃的点心。德妃让宫女给四阿哥夹了一块枣泥芸豆卷,“我记得你最爱吃这个,快尝尝是不是跟以前的味道一模一样?”
宫女挽起袖子,露出一截雪白滑嫩的纤细手腕,她夹起一块点心,轻轻放在四阿哥面前的碟子里。
“请阿哥品尝。”
说话的声音像黄鹂鸟,婉转清甜。
四阿哥顿了一下,他垂着头没有看宫女的长相,夹起点心咬了一口。
“多谢额娘,还是以前的味道,只是太甜了,我现在牙不好,吃不了甜食。”
德妃有些失望,哦……这样啊
她沉默了一瞬,说起了淑婉的不是。
“她是怎么照顾你的!亏她是你的嫡福晋,你们日日形影不离,她连你牙疼都不知道吗?每次进宫也不跟我说。”
四阿哥笑道∶“牙齿不好不是什么大毛病。”
德妃不满地说道∶“你句句不提淑婉,却处处都在护着她!你知不知道,她都把我气病了!”
四阿哥轻轻叹息,深深觉得女人都爱胡搅蛮缠,不管年龄大小。
“额娘真是冤枉我了,我没提她,更没护着她。”
德妃∶“如果不是为了她,你会进宫看我吗?你那个福晋越发不像话了!我不过是想给你两个可心的人,帮淑婉照顾你,她就对我鼻子不是鼻子,眼不是眼的。你出去打听打听,谁家婆婆要受媳妇的气”
德妃抚着胸口说道∶“她气得我心口怦怦乱跳,我又不敢请太医。她前脚刚走,我后脚就病了,传出去宫里的人都要耻笑我!她不要脸面,我还要呢
四阿哥忙起身赔罪,额娘恕罪,淑婉脾气急。这些年您和她相处融洽,犹如亲生母女,淑婉有做得不对的地方,请额娘多多担待,千万不要跟她置气。”
”我也不想跟她置气,我也不想找气受,可是我都被她气病了,她都不肯进宫来赔罪,你让我怎么原谅她
德妃指着夹点心的小宫女说道∶“一会儿你把她带回去,给她一个名分。淑婉这等妒妇,必须好好治治她了
小宫女偷眼看四阿哥,眼神里一片含情脉脉。
四阿哥算不得年轻,但他在众皇子中算得上位高权重。他常年保持锻炼,身姿挺拔,非常显年轻。能进雍亲王府,小宫女是极愿意的,总比在宫里伺候人强。
四阿哥叹了口气,只觉得身心俱疲。淑婉在跟他闹别扭,额娘这里也不省心。他不耐烦地搓手指,抬头强硬地说道。
额娘,淑婉不喜欢我纳妾,所以我也不喜欢。这个小宫女就留着伺候额娘吧!我们府里容不下
德妃瞪大了眼睛,她讶异地说道∶“你……你竟然这么跟我说话?”
四阿哥从小到大跟在德妃身边的日子用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,德妃的心明镜一样,她知道儿子跟自己不亲近。
但四阿哥是个孝顺孩子,虽然跟她不亲,但对她一直很恭敬,这是四阿哥第一次强硬地拒绝她。
四阿哥垂着眼,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。德妃恍惚间想起,四阿哥没成亲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,恭敬又疏离。
额娘,我和淑婉成亲十多年了,这些年淑婉替我尽孝,隔几日就早起进宫给额娘问安。我是个粗心的大男人,额娘的心思我根本猜不明白。额娘这些年收到的礼物和孝敬都是淑婉准备的,我几乎从不过问。
额娘,天底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人,淑婉确实有缺点,看在她孝敬您这么多年的份上,请您多多包涵。
还有,我们家的家事我能料理清楚,我想纳妾自然会纳,我不想纳,额娘把人送来,我也会把人送去收拾茅厕。”
德妃被儿子堵得说不出话,四阿哥弯腰拱手行礼。
“时候不早了,额娘歇息吧,儿子告退!”
四阿哥头也不回地走了,德妃坐在椅子上,默默掉起眼泪。
回到家里,四阿哥直接去大格格的院子,打算哄哄淑娘跟她和好。
刚走到院子门口,他就被春儿拦下了。
春儿满脸害怕,“王爷恕罪,福晋说了,她现在不想见您。除非…”
“除非什么”
春儿说话声音都放低了,“除非您保证不纳妾,另外给福晋写一万字的认错书。”
四阿哥被气笑了,一万字!她真敢想
他小声感慨,“好大的气性,真能吃醋啊!”
春儿低着头,只想做一个没有思想的传声筒。
四阿哥背着手在院子门口转了几圈,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进去了。
“你告诉福晋,刚才我进宫了,娘娘那里我替她求情了。今后如果娘娘还难为她,她不要跟娘娘硬顶,回来告诉我,我会帮她出头。我毕竟是娘娘的亲儿子,亲母子之间不记仇。”
春儿连忙记下,并保证自己会如实转告。
四阿哥摇着头离开,屋里,秋香和冰香在跟淑婉说话。
秋香∶“福晋,有些话别人不敢劝,我们是您的陪嫁丫鬟,我们是一定要说的。您别跟王爷犟了,王爷纳妾是为了前程,不是移情别恋。您能容得下耿格格和钮祜禄格格,怎么就容不下这个?”
冰香说道∶“这么多年了,王爷对您的心从未变过,这已经很难得了。您为了王爷,稍微做出一点让步,这样王爷会更感激您。您和王爷这样僵着,这不是把王爷越推越远吗”
淑婉吹了吹指甲,斜着眼睛看着两个陪嫁丫鬟,骂了句脏话。
“滚你娘的,你们哪儿学来这么多糟粕!是不是我这些年太纵着你们了,让你们的思想走了歪路!现在我就把你俩嫁出去,给你们安排几个小妾,好不好啊?”
淑婉很少对她们发火,秋香和冰香忙跪下道歉,“奴才们知错了!请福晋恕罪!”
淑婉冷笑,任由她们跪着。
“你们这些话我也听别人说过,耳朵都要起茧子了。大家都说王爷要纳妾,这事天经地义,我不该拦着。现在我告诉你们,这话就是放狗屁,我听见了都嫌脏,是要洗耳朵的
这个世道男尊女卑这么多年,男人为了自己的利益,给女人套上三从四德的枷锁。他们在外面花天酒地,女人在家委曲求全,凭什么
我管不了所有的人,别人这么想,我没办法,但你们是我带出来的,你们也这么想,那就是大大的不该。出去给我跪着,脑子在太阳底下晒一晒,想不明白就扇自己巴掌!”
秋香和冰香低头退出房间,春儿看见她们在外面跪着,心里更不安了。福晋的陪嫁丫鬟都罚跪了,她得更小心些。
春儿进屋把四阿哥的话转达给淑婉,她问道∶“福晋……您有话转达给王爷吗?”
淑婉想了想,“没有!我没话跟他说!如果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,还要我指出来,那他就不值得我挽留了。
淑婉叹气,“以前我刚跟他成亲,宋氏和武氏是德妃娘娘送来的,耿格格和钮祜禄氏是皇上赐下来的,我没办法拒绝,这也就罢了,但王爷主动要纳妾是我决不能容忍的
所有的人都来劝我大度,却没有人去劝王爷,因为大家都觉得是我小肚鸡肠。四阿哥这么多年只守着我一个人,大家都说他对我用情至深,可是谁又看见我的心了?难道我的感情就不珍贵吗
说到这里,淑婉的眼睛有些湿润。
春儿劝道“福晋别伤心,还好阿哥们都是向着您的。”
淑婉∶“若是他们也不向着我,我这些年就白活了。”
春儿站到淑婉身后,轻柔地给她按摩肩膀。
“福晋,奴才心里也是向着您的。可是我觉得,您不该冷着王爷,您应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王爷。
您是在乎王爷才跟他闹别扭的。您总教导我们,有话就要直接说,沟通到位了,任何事情都能迎刃而解,怎么轮到您了,您就不肯沟通了呢
淑婉撒嘴,“不要!我只接受道歉,别的话我一句都不想说!”
春儿无奈摇头,她已经尽力了,当红娘这份差使她实在做不来。
肩膀的肌肉渐渐放松,淑婉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。
所有人都以为这段婚姻里面,四阿哥是吃亏的一方,认为他为淑婉放弃了很多。可是淑婉也很吃亏啊!她有钱有颜,明明可以男女通吃的好吗
淑婉越想越觉得自己亏了,她吩咐春儿,“你带人回正房……”
春儿激动地问道“福晋要回去住了吗”
淑婉满脸不理解,“你脑子坏掉了吗?我让你回去搬东西!把我常用的东西都搬来,我常用的人也别落下,都带过来。我要在这个院子里常住,东西不凑手怎么行”
春儿无奈,“是,奴才这就去办……”
淑婉又道∶“还有一件事,你去跑个腿,告诉四位格格,明儿我带她们去骑马,让她们记得穿方便活动的衣裳。
“福晋……您还跟王爷吵架呢这个时候带格格们出去玩……”
怎么,不行
春儿连连摇头,“没有没有,奴才这就去传话。”
正院,四阿哥坐在屋里,看着春儿指挥下人,把屋子渐渐搬空。
四阿哥叹气,他觉得这两天叹的气,比一年叹的都多。
“福晋是怎么说的”
春儿小心答道“福晋说东西用着不凑手,所以……”
四阿哥无奈地叹道∶“所以她是打算在大格格的院子里长住了”
春儿低着头,算是默认了。
纳妾这事,四阿哥知道自己理亏,所以他处处让着淑婉,也不敢难为淑婉的下人。他疲惫地摆摆手,让春儿快点搬。
春儿办差向来细致,淑婉说了,把她用顺手的东西搬来,春儿就把正房给搬空了。
小到挖耳勺,大到梳妆台,春儿都给搬走了。
四阿哥看着空了大半的屋子,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。他喊人进来上茶,屋里竟然出现了回声……
过了许久,茶水才被端上来,四阿哥看了眼端茶的人,似乎是院子里的粗使丫鬟。
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又嫌弃地放下。“好茶叶都被糟蹋了。”
小丫鬟忙跪下请罪,“王爷恕罪,奴婢没做过泡茶的活,也没有人教过奴婢。这本来是屋里的姐姐们做的差事,可是……可是春儿姐姐把她们都带走了。院子里没有别人了,奴才只能硬着头皮过来泡茶。”
四阿哥抻着脖子往外看,“院子还剩下几个人”
“几个粗使丫鬟和太监……”
四阿哥眼前一黑,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淑婉这是要跟他分家,不想过了。
正院是住不得了,四阿哥没法子,跑到前面的书房。这里有床有被,伺候的人都是他用惯的。四阿哥觉得住书房应该对他的生活影响不大。
但是很快,四阿哥就发现自己想错了。
书房的床又冷又硬,被子不够松软。他命人把正房的被子搬过来,铺在书房的床上,好像并没有好很多。
晚上睡前,没有人给他洗热毛巾帮他敷眼睛。泡脚的热水里没有药包,泡了好像也不解乏。苏培盛好像也变成了蠢材,根本不能领会他的意思。
热毛巾和泡脚的药材包都是小事,雍亲王府不缺钱,奴才们都伶俐,只要四阿哥吩咐,他们很快就会把他想要的东西送来。
可每件小事都要四阿哥吩咐,渐渐的他也不耐烦了,能凑活的他就凑活了,只是心里总觉得不舒服。
四阿哥这才发现,是生活中的每件小事拼凑成了他的舒服生活,是淑婉让他无忧无虑地享受生活。
躺在床上,四阿哥看床帐的颜色不顺眼,看坠着的流苏觉得碍事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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