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记忆(三)
似乎是为了回应她的疑问,密林之后,顾青眼前浮现的画面改换了天地。
瘴气与阴郁的丛林已不再,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繁花,绯红一片。
清风拂面,带着沁人心脾的微凉。
这是一片桃园,繁花正盛,岁月静好。
花瓣飘落的中心,一道窈窕身影正盘膝坐在山石上,闭目运气。
须臾之前的小姑娘已长成了大姑娘,那张脸,与如今的魔君别无二致!
顾青在云叶身前站定,看着她周身绕动的魔气,有些讶异。
这样的气息波动,与万重山的几位长老相当,应是化神期的修为。
以云叶的资质,从炼气期修至化神期,这是已过了几百年?
或者——上千年?
正疑惑时,绕在云叶身边的魔气似乎受了什么影响,突然震荡蔓延,但眨眼间赤红的魔气又已涤清不见。
运气之人并未睁眼。
顾青看到,云叶体内绕动的魔气已凝成了宛如实质一般的脉络。
细润的微风中,一缕柔和的光晕自天际而来,落在云叶身上,如先前的魔气一般,缓缓绕动。
下一瞬,云叶身上突然泛出五彩光澜,周身气势陡然攀升。
满山魔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引动一般,齐齐颤动。
一个呼吸之后,颤动的魔气又悄无声息地安静下来,从四面八方缓缓流淌而至,俱都浸入了云叶身躯之中,融入五彩柔光。
桃花林中,光芒炫天,斑斓耀眼,看着霸道,落在人身上却又极其轻柔,一点一点浸入魔气凝成的经脉中。
顾青眼里多了抹诧异。
不同于九断山秘境中驳杂迫人的混沌之气。
这是神韵。
是洗神珠!
光芒中心的云叶慢慢睁开了眼。
这一刻,顾青从她身上看到了真神期的气息。
仅仅是一瞬,那股磅礴的气息便被云叶不着痕迹地压了下去。
贯日的光澜静悄悄地溃散,林中清风依旧,托着散落的桃花花瓣,慢悠悠地飘荡。
顾青微拧着眉头,直觉不对劲儿。
洗神珠可涤清神魂平稳魔气,助魔族破境,云叶借其神韵进阶看着并无不妥。
但是,从引气入体到真神期,那得多少年?
从先前的情形来看,云叶的修行资质并不算很好,即便是逼着自己于生死危机之间提升感悟,也不可能一蹴而就在短时间内晋升真神期。
宴凌说过,商澜是前任魔主悉心栽培数百年的亲传弟子。
这句话里蕴含的信息极丰富,不仅点明了商澜的身份,也意味着商澜在被神族种下神念之前,应该只有几百岁。
云叶与商澜相遇时,他已经是三十六域的守将,顾青能分辨出他身上化神期的修为。
如此实力,再怎么也得经历了上百年的修行。
眼下的场景,云叶进阶毫无阻隔,四下里也并未见到战事笼罩的阴霾。
洗神珠未失,神魔尚未开战,那商澜……到底还在不在呢?
又或者,是云叶的功法进阶有蹊跷?
顾青的疑惑并未持续多久,不远处,一道人影匆匆而来,人未到,声先至。
“殿下,青王到了!”
气息浑厚,与来者身形十分相彰,一出声便差点儿把地上打转儿的花瓣再次震飞。
不过,顾青的视线顿住,心道这人似乎有些面熟。
云叶站起来,迎着奔来的人,展颜而笑:“那万大人与我一同去见见吧。”
万大人?
顾青挑眉,万山的祖宗?怪不得她觉得有些似曾相识,这么一看,万山与他还真有些神似。
万大人上前站定,形容虽有些匆匆,但满目皆是笑意,看着便让人倍觉亲近,先笑着行了一礼,方解释道:“三十六域的商将军也来了,说是要与殿下一同见人,属下这才仓促赶来寻殿下。”
云叶脚步顿了顿,眸光微漾,面上却未显,只笑着点了点头,一面与万大人一道往桃林外走,一面纳罕地问:“万重山并未传话,好端端的,他怎么来了?”
万大人也是一脸意外,笑着摸了摸脑门,直言道:“属下也未收到传讯。商将军只说是三十六域似有人形迹可疑,他是循着踪迹来的,怕是跟妖族有关,故而要与殿下一同见一见青王,探一探妖族底细。额——”
万大人顿了下,笑看了云叶一眼,手握拳头,咳了一声,继续传话,“商将军说,请殿下在明,他在暗……”
云叶停下来,脸上笑意没了,十分无语地瞥向万大人:“他这不是要与我一同见人,是指挥我冲锋陷阵吧?”
万大人嘿嘿笑,看破不说破。
顾青看得也心领神会地笑了笑,云叶对商澜的称呼……有些特别。
这两人之间应该发生了不少事,她没看到,但也大致能猜出一些端倪。
此时此刻,云叶对商澜,明显更亲近。
以两人的对话,已可以明显判断出商澜上未入神族,从顾青看到的上一幕起,光阴流逝应该还在百年之数。
用百年之数突破真神期,放眼六界,数十万年,鲜有人能及。
云叶的功法,恐怕确实有蹊跷。
但在洗神珠神韵之下,顾青并未看出什么反噬的不良征兆,云叶身上的魔气磅礴有序,即便是刻意收敛之下,也无半点要暴动的痕迹。
柔光漫天的神韵,与顾青在万重山时看到的十分类似。
那颗洗神珠,九峰长老均不知放在何处,但占了魔君身体的她却一眼“看”到了。
顾青若有所思地看向云叶,这蹊跷,十有八九出在洗神珠身上。
……
云叶两人渐渐走出桃林,背影远去。
下一瞬,顾青站在了一间硕大的内室之中,窗户半开着,可隐约瞧见墙外伸展的杏花。
窗下,商澜仍旧是二十来岁的模样,站在云叶身侧,低着头,笑意徐徐地望着她。
云叶瞥他一眼,慢慢摆弄案几上的茶盏。
“你故意的?”
商澜的视线落在云叶手上,声音维扬:“殿下指什么?”
“根本就没有形迹可疑的人。”云叶按住晃动的茶杯,抬眼睨他,“擅离职守,大长老那儿又该给你记上一笔了。”
“无妨,原本也有别的事。”商澜伸手,从云叶手底下拿过茶杯,指尖似是无意一般覆上云叶手指,他看着两人手里的杯子,轻声笑,“我想来见见你。”
云叶刷的一下收回手,瞪他。
商澜和风悦色地笑,迎着云叶的目光,翻开手掌,原本的茶杯变成了一只极精巧的铃铛。
风一吹,铃铛动起来,却并未响,煞是好看。
白衣青年手执铃铛,笑容煦煦,目光温柔似水:“给你送样东西。”
云叶的视线下移,看向铃铛,颇有些无奈,脸上却止不住露了丝笑意,埋头问他:“这算什么东西?”
“避魂陵。”商澜牵起她手,将铃铛放入她掌心,一面答,一面点了点铃铛边缘。
原本小巧玲珑的铃铛霎时收缩变换,眨眼间便成了一副黝黑暗沉的面具。
云叶微微瞪眼,拿起面具,翻来覆去看了一圈儿,好奇地问:“看着倒是奇异,有什么用处?”
用处就是遮掩神魂,顾青于心中无声无息地回了一句,站得有些累,遂坐在一旁椅子上,捧着下巴瞧这两人,越瞧越有点儿想叹气。
魔君戴了几百年的面具竟然是商澜送的。
那她遮掩神魂要避开的人会是谁呢?
答案几乎呼之欲出。
眼前这一幕,宴凌提到转生术的时候,顾青窥见过。
此刻看着,着实有点儿唏嘘。
先前还是化神期的商澜也已步入了真神境界。
几百岁的真神,六界罕见。
魔族一下竟出现了两位,由不得其他各界不动容。
这两人或许本该是琴瑟和鸣的夫妻,但谁能料知,不久的将来,他们会在战场上各自为营呢?
顾青撤回手,点着案几,慢慢地敲。
商澜身上的神族神念,到底是谁种的?
或者说,谁在中间插了手?
仅凭神族,应当没那么容易。
魔族之中,只怕亦有推手。
思索至此,顾青手下停住,直起身子,看向眼前已再次模糊的人影。
动手脚的人是云叶口中的大长老?
商澜前后反差太大,必不会只是种了转生术这么简单。
毕竟转生术种下的仅是神族万年记忆而已,即便是对神魂有所震荡,那也不至于轻而易举地让已入真神期的商澜改弦更张变了阵营。
这中间,值得探究的蹊跷太多了。
但万年前的旧事,对顾青而言,即便知晓其中细节也没有太多意义。
她要知道的,是什么因由造成了她与魔君如今共用一副躯壳的现状,以及哪些东西对现时还留有后患。
这一点,作为现任魔君的方云叶应当也十分清楚。
正因此,顾青心底已有大致判断,她现在看到的记忆,多半都蕴含着重要信息,她只要窜连起来,大致推断出其中过程即可。
顾青从虚化的椅子上站起来,定眼看向新的画面,神情微动。
满目绯红的桃林化成了摄人心魄的血色。
生机勃勃的绿树红花转眼成了枯焦的黄沙滩。
阴风四作,砂石滚天,裹得人难以前行。
一粒墨黑色的小点在风沙中若隐若现,逐渐清晰。
片刻后,黑点放大成人,那人似乎力竭了一般,从半空中直直坠落而下,轰的一下溅起一片更浓的黄沙。
远处流光极快地划过,一瞬之后,云叶从光晕中走出来,走到了地上躺着的人面前,目光触及对方眼目,突然失色。
“商澜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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瘴气与阴郁的丛林已不再,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繁花,绯红一片。
清风拂面,带着沁人心脾的微凉。
这是一片桃园,繁花正盛,岁月静好。
花瓣飘落的中心,一道窈窕身影正盘膝坐在山石上,闭目运气。
须臾之前的小姑娘已长成了大姑娘,那张脸,与如今的魔君别无二致!
顾青在云叶身前站定,看着她周身绕动的魔气,有些讶异。
这样的气息波动,与万重山的几位长老相当,应是化神期的修为。
以云叶的资质,从炼气期修至化神期,这是已过了几百年?
或者——上千年?
正疑惑时,绕在云叶身边的魔气似乎受了什么影响,突然震荡蔓延,但眨眼间赤红的魔气又已涤清不见。
运气之人并未睁眼。
顾青看到,云叶体内绕动的魔气已凝成了宛如实质一般的脉络。
细润的微风中,一缕柔和的光晕自天际而来,落在云叶身上,如先前的魔气一般,缓缓绕动。
下一瞬,云叶身上突然泛出五彩光澜,周身气势陡然攀升。
满山魔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引动一般,齐齐颤动。
一个呼吸之后,颤动的魔气又悄无声息地安静下来,从四面八方缓缓流淌而至,俱都浸入了云叶身躯之中,融入五彩柔光。
桃花林中,光芒炫天,斑斓耀眼,看着霸道,落在人身上却又极其轻柔,一点一点浸入魔气凝成的经脉中。
顾青眼里多了抹诧异。
不同于九断山秘境中驳杂迫人的混沌之气。
这是神韵。
是洗神珠!
光芒中心的云叶慢慢睁开了眼。
这一刻,顾青从她身上看到了真神期的气息。
仅仅是一瞬,那股磅礴的气息便被云叶不着痕迹地压了下去。
贯日的光澜静悄悄地溃散,林中清风依旧,托着散落的桃花花瓣,慢悠悠地飘荡。
顾青微拧着眉头,直觉不对劲儿。
洗神珠可涤清神魂平稳魔气,助魔族破境,云叶借其神韵进阶看着并无不妥。
但是,从引气入体到真神期,那得多少年?
从先前的情形来看,云叶的修行资质并不算很好,即便是逼着自己于生死危机之间提升感悟,也不可能一蹴而就在短时间内晋升真神期。
宴凌说过,商澜是前任魔主悉心栽培数百年的亲传弟子。
这句话里蕴含的信息极丰富,不仅点明了商澜的身份,也意味着商澜在被神族种下神念之前,应该只有几百岁。
云叶与商澜相遇时,他已经是三十六域的守将,顾青能分辨出他身上化神期的修为。
如此实力,再怎么也得经历了上百年的修行。
眼下的场景,云叶进阶毫无阻隔,四下里也并未见到战事笼罩的阴霾。
洗神珠未失,神魔尚未开战,那商澜……到底还在不在呢?
又或者,是云叶的功法进阶有蹊跷?
顾青的疑惑并未持续多久,不远处,一道人影匆匆而来,人未到,声先至。
“殿下,青王到了!”
气息浑厚,与来者身形十分相彰,一出声便差点儿把地上打转儿的花瓣再次震飞。
不过,顾青的视线顿住,心道这人似乎有些面熟。
云叶站起来,迎着奔来的人,展颜而笑:“那万大人与我一同去见见吧。”
万大人?
顾青挑眉,万山的祖宗?怪不得她觉得有些似曾相识,这么一看,万山与他还真有些神似。
万大人上前站定,形容虽有些匆匆,但满目皆是笑意,看着便让人倍觉亲近,先笑着行了一礼,方解释道:“三十六域的商将军也来了,说是要与殿下一同见人,属下这才仓促赶来寻殿下。”
云叶脚步顿了顿,眸光微漾,面上却未显,只笑着点了点头,一面与万大人一道往桃林外走,一面纳罕地问:“万重山并未传话,好端端的,他怎么来了?”
万大人也是一脸意外,笑着摸了摸脑门,直言道:“属下也未收到传讯。商将军只说是三十六域似有人形迹可疑,他是循着踪迹来的,怕是跟妖族有关,故而要与殿下一同见一见青王,探一探妖族底细。额——”
万大人顿了下,笑看了云叶一眼,手握拳头,咳了一声,继续传话,“商将军说,请殿下在明,他在暗……”
云叶停下来,脸上笑意没了,十分无语地瞥向万大人:“他这不是要与我一同见人,是指挥我冲锋陷阵吧?”
万大人嘿嘿笑,看破不说破。
顾青看得也心领神会地笑了笑,云叶对商澜的称呼……有些特别。
这两人之间应该发生了不少事,她没看到,但也大致能猜出一些端倪。
此时此刻,云叶对商澜,明显更亲近。
以两人的对话,已可以明显判断出商澜上未入神族,从顾青看到的上一幕起,光阴流逝应该还在百年之数。
用百年之数突破真神期,放眼六界,数十万年,鲜有人能及。
云叶的功法,恐怕确实有蹊跷。
但在洗神珠神韵之下,顾青并未看出什么反噬的不良征兆,云叶身上的魔气磅礴有序,即便是刻意收敛之下,也无半点要暴动的痕迹。
柔光漫天的神韵,与顾青在万重山时看到的十分类似。
那颗洗神珠,九峰长老均不知放在何处,但占了魔君身体的她却一眼“看”到了。
顾青若有所思地看向云叶,这蹊跷,十有八九出在洗神珠身上。
……
云叶两人渐渐走出桃林,背影远去。
下一瞬,顾青站在了一间硕大的内室之中,窗户半开着,可隐约瞧见墙外伸展的杏花。
窗下,商澜仍旧是二十来岁的模样,站在云叶身侧,低着头,笑意徐徐地望着她。
云叶瞥他一眼,慢慢摆弄案几上的茶盏。
“你故意的?”
商澜的视线落在云叶手上,声音维扬:“殿下指什么?”
“根本就没有形迹可疑的人。”云叶按住晃动的茶杯,抬眼睨他,“擅离职守,大长老那儿又该给你记上一笔了。”
“无妨,原本也有别的事。”商澜伸手,从云叶手底下拿过茶杯,指尖似是无意一般覆上云叶手指,他看着两人手里的杯子,轻声笑,“我想来见见你。”
云叶刷的一下收回手,瞪他。
商澜和风悦色地笑,迎着云叶的目光,翻开手掌,原本的茶杯变成了一只极精巧的铃铛。
风一吹,铃铛动起来,却并未响,煞是好看。
白衣青年手执铃铛,笑容煦煦,目光温柔似水:“给你送样东西。”
云叶的视线下移,看向铃铛,颇有些无奈,脸上却止不住露了丝笑意,埋头问他:“这算什么东西?”
“避魂陵。”商澜牵起她手,将铃铛放入她掌心,一面答,一面点了点铃铛边缘。
原本小巧玲珑的铃铛霎时收缩变换,眨眼间便成了一副黝黑暗沉的面具。
云叶微微瞪眼,拿起面具,翻来覆去看了一圈儿,好奇地问:“看着倒是奇异,有什么用处?”
用处就是遮掩神魂,顾青于心中无声无息地回了一句,站得有些累,遂坐在一旁椅子上,捧着下巴瞧这两人,越瞧越有点儿想叹气。
魔君戴了几百年的面具竟然是商澜送的。
那她遮掩神魂要避开的人会是谁呢?
答案几乎呼之欲出。
眼前这一幕,宴凌提到转生术的时候,顾青窥见过。
此刻看着,着实有点儿唏嘘。
先前还是化神期的商澜也已步入了真神境界。
几百岁的真神,六界罕见。
魔族一下竟出现了两位,由不得其他各界不动容。
这两人或许本该是琴瑟和鸣的夫妻,但谁能料知,不久的将来,他们会在战场上各自为营呢?
顾青撤回手,点着案几,慢慢地敲。
商澜身上的神族神念,到底是谁种的?
或者说,谁在中间插了手?
仅凭神族,应当没那么容易。
魔族之中,只怕亦有推手。
思索至此,顾青手下停住,直起身子,看向眼前已再次模糊的人影。
动手脚的人是云叶口中的大长老?
商澜前后反差太大,必不会只是种了转生术这么简单。
毕竟转生术种下的仅是神族万年记忆而已,即便是对神魂有所震荡,那也不至于轻而易举地让已入真神期的商澜改弦更张变了阵营。
这中间,值得探究的蹊跷太多了。
但万年前的旧事,对顾青而言,即便知晓其中细节也没有太多意义。
她要知道的,是什么因由造成了她与魔君如今共用一副躯壳的现状,以及哪些东西对现时还留有后患。
这一点,作为现任魔君的方云叶应当也十分清楚。
正因此,顾青心底已有大致判断,她现在看到的记忆,多半都蕴含着重要信息,她只要窜连起来,大致推断出其中过程即可。
顾青从虚化的椅子上站起来,定眼看向新的画面,神情微动。
满目绯红的桃林化成了摄人心魄的血色。
生机勃勃的绿树红花转眼成了枯焦的黄沙滩。
阴风四作,砂石滚天,裹得人难以前行。
一粒墨黑色的小点在风沙中若隐若现,逐渐清晰。
片刻后,黑点放大成人,那人似乎力竭了一般,从半空中直直坠落而下,轰的一下溅起一片更浓的黄沙。
远处流光极快地划过,一瞬之后,云叶从光晕中走出来,走到了地上躺着的人面前,目光触及对方眼目,突然失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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